语言哲学介入修辞学(提纲)
钱冠连
2003年9月8日至21日,参加在威海举行的“首届中国修辞学多学科研讨会高级学术论坛”,下面是我的发言提纲:
I 弗雷格(G.Frege)关于涵义(sense)与所指对象(reference)的理论
一个所指对象(如:Venus/金星)有不同的命名(the morning star[晨星], the evening star[晚星];启明星、金星、太白星)。这不同命名之间的关系不是全等的关系,它们有着不同的陈述方式(the mode of presentation),有着不同的认知内容(cognitive content)。这就为修辞提供了深刻的启示。“马铃薯”“土豆”与“洋芊”所提示的不同的陈述方式与认知内容,正好是不同的比喻……
II 罗素(B.Russel)关于摹状语(descriptions)的理论以及后来唐纳南(K.S. Donnelland)发展出的限定摹状语的两种用法:属性描写用法与指称用法。对“the present king of France”(法国现任国王)进行逻辑分析可以帮助我们避免对存在论的承诺。于是我们可以从摹状语理论有限度地进入修辞:“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摹状语的一部分是修辞)与“中国特点的社会主义的缔造者”与“打不倒的矮个子”(整个摹状语是修辞)。
III 克里普克(S. Kripke)的命名与必然理论指出:严格的指示词(固定的指示记号),在所有的可能世界中和所有的时间中都指称同一个对象(如“何振梁”)。但大部分摹状语却是非固定的指示记号,因为它们的指示能被不同的可能世界中的不同对象所满足(如“申奥的灵魂人物”、“一生都献给申奥的中国人”“代表中国的奥运会委员”……)。摹状语有限度地介入修辞。
IV 塔尔斯基(A. Tarski)的对象语言与工具性语言(object language and Metalanguage)理论。谈论、解释对象语言的语言便是工具性语言。修辞就是一种“扩展了的工具性语言”(钱冠连 2003)。只是它以一定程度的偏离原型的形式(离、巧、效)去解释对象语言。有人说“他心肠太硬,像石头”(一般的描述追加一个比喻),一般描述(“太硬”)当着对象语言,追加的比喻(“像石头”)可作为解释性的工具语言(作形式化指引)。
V 维特根斯坦(Wittgenstein)的家族相似性(the family resemblance,批评传统的共相观念)认为,种种游戏并没有一种共同的特征,而是形成了一个家族,这个家族的成员具有某些家族相似之处。这个概念之下,各种现象A、B、C、D 并不具有惟一一种或一组共同性质,而是A相似于B,B相似于C,C相似于D,以此类推下去。而传统的共相观主张,一个范畴对属于该范畴的所有成员都是平均无差别的,事实上,有些典型的所谓共相概念,如“鸟”,对各种鸟也不是无差别的,喜鹊、老鹰是典型的鸟,而鸵鸟、企鹅是非典型的鸟。而修辞表达正是一个表达家族中相似的成员之一,只是这个成员离原型的偏离方式,给人留下了独特的效果。“他是个猪脑袋”以“猪脑袋”的比喻加入了常说的“蠢人、笨人、白痴……”家族成员之中。
VI 维特根斯坦的图象论。命题是事态的图象,一边是发生的事情,另一边是图画之类对事情的表现、摹画,“一个命题是一个事态的描述”。这里可能会为修辞留下空间。维特根斯坦的后期的“家族相似”论:一些事物之所以归在一个一般语词之下是因为它们具有共同的特征。这个家族里肯定可以容纳修辞表达。
VII 隐喻理论
塞尔论隐喻、戴维森论隐喻、莱柯夫与约翰森论隐喻。它们几乎就是修辞。
VIII 海德格尔(Heidegger)的“语言是存在之家”理论。
问题:山上的一块石头,又像又不像猴子,它又像又不像捞,手所触下的空间,像又不像……你贴上一个什么高效表达的标签?
“存在之家”(“house of Being”)≠ the Being of beings (存在者之存在)
(而是) → the presence of Being(存在之到场或现身)
(更明确的是)→ the presence of the two-fold(二重性现身),
即Being and beings(存在与存在者)现身
二重性的区分的意义:实体与虚体都有了哲学地位。
物,以任何形式存在着的东西。(Heidegger 1982b: 62)
(1)人造卫星、火箭……实体 ← 不是修辞
(2) 观音菩萨、飞马、火炎山…… 虚体 / 抽象实体(无形存在也是存在 , 也能存在)← 接近修辞的可能性(像飞那样的马,热如火炎的山)
第一排:存在与存在者(物); 第二排:存在/ 如其所是
▲ 什么情况下,一物存在,但未出场?← 不是修辞
▲ 什么情况下,一物存在,且已出场?← 接近修辞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