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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哲学翻译论[1]

——兼论工具性语言扩展式

钱冠连

摘要:本文从A. Tarski 的真之语义理论出发提出了工具性语言的扩展式,指出翻译就是工具性语言扩展式内的一种。本文重点是对这个改造给出理论上可行性的论证。结论中指出了语言哲学翻译论的意义:它提供了一个打通语言哲学与翻译理论的平台,语言哲学试可作为翻译理论的源头之一。

关键词:对象性语言 工具性语言 扩展式 翻译 解释

          

The Theory of Translatology Originated from the Philosophy of Language

Qian Guanlian

 

Abstract: The author proposes the ampliative forms of metalanguage reconstructed from  the semantic theory of truth proposed by A. Tarski, pointing out that translation is one of the enlarged formulae. The focus is on the feasibility argumentation theoretically given to the reconstruction. In the conclusion, what the author calls “the theory of translation originated from the philosophy of language” is of important significance in terms of its providing a flat roof bridging over translatology and the philosophy of language. The latter could be one of theoretical headstream of translatology.

Key words: object language, metalanguage, the ampliative forms of metalanguage, translation

 

1 理论源头:真值的语义理论

著名的语言哲学家A.Tarski(1902-1980)为了最终地提出真(值)的语义理论[2](the semantic theory of truth),需要克服许多困难,其中之一是,如何避免像说谎者悖论那样的语义悖论。他的智慧是,在论文“形式化语言的真值概念”(The Concept of Truth in Formalized Languages, Tarski,1944 )中,提出一个真(值)的形式化定义(a formal definition of truth),试图以此避免像说谎者悖论那样的语义悖论。

语义悖论是由那些说它们自身不为真或否定自己的真值的句子结构引起来的。最简单的例子是‘This sentence is not true’(“这个句子不(为)真”)。说这个句子是悖论,是因为:若说这个句子为真,那么它就是假的;若说这个句子为假,那么它就是真的。最著名的例子是最先由Eubulides设计的说谎者悖论:“这个克里特人说:‘所有的克里特人都是说谎者’。”1902年B.Russell在弗雷格的逻辑方案中发现了一个集合理论悖论(被称之为“罗素悖论”),于是这便加深了自我指称(self-referentiality)会导致困境的意识(Baghramian, M. 1999:41)。A. Tarski 的真之理论(亦即真之语义理论)的出发点是宣称:适用于所有语言的普遍的、一般的真之定义,也就是说,传统的真之符合论(或一致论,correspondence theory of truth[3])与连贯论会碰到像说谎者悖论那样的语义悖论。接下来,他的结论就是:试图在同一的语言当中列出一个给定语言的所有句子的真值条件时,悖论也就随之而生。怎么办呢?A. Tarski解决悖论的办法是,首先区分工具性语言(a metalanguage)与对象性语言(an object language)。我们用工具性语言来谈论对象性语言,我们用工具性语言来解释和分析对象性语言即被讨论的语言的特性(黑体为本文作者所加)为了避免自我指称问题,他建议,“为真”“为假”这个两个词应该放在工具性语言里作谓语,而不是放在对象性语言里作谓语(Tarski,A. 1944,Baghramian, M. 1999:42)。

请注意谓语放到工具性语言中去的提醒。看下列的T约定(解释见下)以下列方式提供了英语句子的真值条件:

It is snowing is true iff (if and only if) it is snowing.

Grass is green is  true iff grass is green.

Man is mortal is  true iff man is mortal.

请看以上三句中的“为真”是不是都放到工具性语言里当谓语去了?双条件句(the biconditional,“当且仅当”为两个条件,故名)的左侧一边引号里的句子是对象性语言,引号之外的下半个句子是工具性语言。看看这样的办法是否解决了语义悖论:当我们再说某个不为真的时候,我们的处置办法就是,将不为真的那个句子放到对象语言里(即引号中),将‘is not true放到工具性语言里去,即:“……” is not true.  因为避免了自我指称不为真,即句子避免了否定自己的真值,语义悖论便消失了。“工具性语言”便这样被语言哲学家Tarski概念化出来了。

当然,A. Tarski的最后目的显然不是为了解决语义悖论的问题。他最终的目的是要建立真之语义理论。下面的讨论对于本文作者将要讨论的工具性语言的扩展式极为重要。

此后,A. Tarski 对一种形式语言的真之概念下了定义(从下面可知,他这一定义是与“真之定义”或“真之语义理论”是同义的——本文作者)。任何满意的真之理论(any satisfactory theory of truth)必须符合下列条件:第一,实质上充分;第二,形式上正确。又,对于“实质上充分”来说,必须满足两个条件。实质上充分的第一个条件说明,真(值)是依据某一特定语言L的句子来阐述的。这样,Tarski  采取的方法给传统的真之概念以新的语义和语言性纽结(semantic and linguistic twist)。实质上充分的条件之二,亦Tarski的真之语义理论的主要组成部分,是所谓T约定(Convention T)。T约定阐明,“为了用一门语言L的工具性语言表示的真之定义是充分的,T约定必须使L语言中所有的句子为结果,所有的句子都必须从表达式‘X为真,当且仅当’中获得。表达式中,X代替语言L的任何句子的名称或结构表达式,而代替把那个句子解释translation[4])成工具性语言的表达式。”(Tarski,1944; Baghramian,1999: 42)

 

[1] 本文根据拙文“论工具性语言的扩展式——西方语言哲学研究之八”改写而成。王东风教授给了此文认真的评论,特在此表示感谢。

[2] 国内一些著作,将the semantic theory of truth译成“真理的语义理论”,窃以为对truth的译法不妥。汉语里的“真理”所具有的内涵与事物真假的“真”或命题真假的“真”,完全不同。这里的truth就是指的真假的“真”。 Truth作定语时,可译成“真(值)的”或者“真之”(以便与形容词“真的”相区别)。于是,我们就有了“真(值)的语义理论”或者“真之语义理论”、真之概念(the concept of truth)“满意的真之理论”(the satisfactory theory of truth)、“真值条件”(the truth conditions)和“真之定义”(a definition of truth)、真之冗余理论(the redundancy theory of truth)等等概念的汉语译名。

[3] 真之符合(一致)论:一种具有自在性的客观认识,常常是针对自然科学的真理性认识而言,它是事物自身的客观规律,不受人们主观因素的影响。人们认识了这种真实并用语言确切而严密地描述,这时语言表达的的意义是同客观情况完全相相符的。说话人与听话人无论有什么主体特征,都不影响这个描述的真值。

[4] 这里虽用了translation,却不应该译成“翻译”(按汉语中的理解,“翻译”显然是偏向在不同语言文化之中的转移解释),而应译成“解释”——T约定明确指出“用一门语言”,Tarski translation指的正是在同一种语言中且强调在同一种语言中转移与再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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