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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他给出了我们已经在上面引用过的三个双条件句,即T约定提供了英语句子的真值条件。从理论上来说,那三个句子是远远不够的,因为“T约定必须使L语言中所有的句子为结果”。于是,我们再加上:

A. Tarski was born in Warsaw' is true iff A. Tarski was born in Warsaw.

(表示英语中所有的句子)

或者用汉语(也是一门语言L)句子:

“正在下雪”为真,当且仅当正在下雪。

……(表示汉语中所有的句子)

在双条件句的左侧的引号里,我们放入句子的名称,其右侧,是以工具性语言表达的那个句子的解释或表达式。这样的等式叫做T句子(T-sentences),它可以格式化为:X为真,当且仅当(其中,X是一个句子的名称,代表那个句子解释成了工具性语言)。这个表达式可以为任何给定的语言的每一个陈述句(indicative sentence)生成一个T句子,这样就确保了Tarski真之定义的实质上的充分。(Tarski,1944; Baghramian,1999:42)这一段话,对我们下面的工具性语言的扩展式的论证相当重要。

Tarski的理论对逻辑与语言哲学形成了相当强烈的冲击。这个理论被D.Davidson接受以后发展成为意义与解释的理论(D.Davidson 1984),颇有影响,且不说许多现代语言哲学家都拥戴Tarski的真之语义理论的某些看法。当然,对这个理论的重要的或者正确的解释方面,还未取得普遍的一致。 

  从工具性语言的扩展式到语言哲学翻译论

本文要做的工作有四步:(1)提出工具性语言的扩展式。从整体上简略地了解工具性语言扩展式,对理解翻译的实质是关键的一步。(2)指出翻译就是工具性语言扩展式内的一种,一般工具性语言与翻译所不同者仅在于,前者是在一门语言内进行,而翻译是在两门语言文化中进行。(3)将工具性语言中以一门语言进行的解释改造为以不同语言进行的解释。(4)对这个改造给出理论上可行性的论证。

2.1  提出工具性语言的扩展式

首先说,什么是工具性语言?工具性语言是解释、分析和讨论对象性语言的语言。也就是说,工具性语言是对对象性语言的解释和再度解释。当然,这个概括是对Tarski真之语义理论的引申。

什么是工具性语言的扩展式?在真之定义(真之语义理论)里的T句子中的(it is snowing)还可以看作是对X(‘it is snowing’)一字不差的反复,但我们一定要究其实质是,与前面的“is true if and only if/为真,当且仅当”一起做了工具性语言。工具性语言的扩展式所指的工具语言,确实是对对象语言的解释、分析和讨论但绝对不是重言反复或者照本宣科。工具性语言的扩展式有如下几种模式。

模式之一:在同一个叙述语篇中,一部分对另一部分的解释(分析与讨论)

例如:

‘It is snowing' is true iff it is snowing.

‘Grass is green’ is true iff grass is green.

‘Man is mortal’ is true iff man is mortal.

On the left-hand side of the biconditional, in quotation marks we place the name of the sentence and on the right-hand side the translation or the expression of that sentence in the metalanguage; such equivalences are called T-sentences and can be schematized as: x is true iff p. Baghramian, M. 1999: 42

我们把上面一个语篇的前三行作为(A)部分,下面四行作为B部分。试问,哪一个部分是对象性语言,哪一个部分为工具性语言?很明显,(A)部分为对象性语言,(B)部分是工具性语言。而仅从第一个句子看,‘It is snowing’是对象性语言,is true iff it is snowing为工具性语言。必须注意的是,(A)部分与(B)部分之间的关系是对象语言与工具语言的扩展式,而‘It is snowing’ is true iff it is snowing的引号内与引号外关系却不是扩展式,而是Tarski最初用以提出T约定(提供了句子的真值条件)并区分出最原始的对象语言与工具语言的原始句型(所谓T句子)

可以归纳到这个模式下的还有:

一本著作的书名是对象语言,整本书的叙述是工具语言;

词典模式:所立词项是对象语言,词项下面对它的解释是工具语言。

模式之二:文学作品中作者对人物对话方式的描写

例如

“I thank you,” said Scarlett formally[1].   

例如

“畜生!”阿Q怒目而视的说,咀角上飞出唾沫来[2]

Scarlett 说了什么?即对象语言是什么?文学作品中,对象语言关心的是人物说话的直接内容,而不是说话方式。“ I thank you”便是对象语言。另外一方面,她是如何说出这段话的?也就是说,作者是如何描写她说这段话的?她说这段话时,使她的声腔正式冷淡,板出一个办事的模样,这便是她说那句话的方式。在文学作品中,工具语言关心的是说话的方式,而不是说话的内容。这便是描写、解释、分析语言的语言。said …formally是工具语言。同理,“畜生!”是对象语言,而“阿Q怒目而视的说,咀角上飞出唾沫来”是工具语言。

语用学对工具语言的关注,表现在专门讨论了工具性语用意识,即工具性语用意识的指示语,如“坦率地说”、“据报道”等等。还讨论了语言意识形态的自我监控:语言使用者总是监督着自己产出或解释话语的方式,如话间的犹豫和纠错就是在监督着自己的产出方式(Jef Verschueren 1999:187-198)。

模式之三:评论语篇对原语篇的解释

这一模式中,最典型的代表是经典(原语篇)与对经典的诠释(评论语篇)。

任何原文本,如法典、哲学、文学作品或政论文或其他体裁的原文本或者原语篇,都可以是对象语言。而对它们进行评论的另一个文本——通常叫评论文本或者评论语篇,整个儿都是工具语言。为什么?因为后者形成了对前者的解释、分析与讨论的关系。一般地说,引人注意的原文本,或因其思想深刻,或因其道德震撼,或因其事关重大,或因其为国家民族奠基,都会引发大量的工具语言即解释语言的。如一部宪法、法典,一部划时代的思想著作或哲学著作,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一个国家领袖的关系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讲话,一次关系到两个国家或多个国家或全世界和平安危的外交声明,等等,都是这样的原文本,即对象语言。这种情况下,工具语言(评论文本)对对象语言(原文本)所形成的解释、介绍、推荐、调控、引导的关系和对象语言本身联合起来,对一个国家民族的政治制度、前途命运、道德引导、经济基础、上层建筑、社会生活等等发生全面而深刻的影响。

必须指出,对一个原文本(如一部宪法、法典,一部划时代的思想著作或哲学著作,一部伟大的文学作品,一个国家领袖的关系国家民族生死存亡的讲话,一次关系到两个国家或多个国家或全世界和平安危的外交声明,即对象语言)的解释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一次性行为,而是多次地解释,对解释进行解释,对评论进行评论,对分析进行分析。这便是工具性语言的高频率的再度解释现象[3]



[1] Ripley, A. 1993. Scarlett, The Sequel to Gone With The Wind, A Time Warner Company.P.554.

[2] 见鲁迅  1956  阿Q正传,鲁迅选集(第一卷),中国青年出版社,第71页。

[3] 关于工具性语言的高频率再度解释,作者有另一篇论文“论工具性语言扩展式”进行了详细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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