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冠连

摘要：通过PRAGMATICS九年首文的研究，中国语用学者获得了选题启示，探知了国际语用学界这一段时期的学术主流、学术原创性以及视角与方法，看出国际语用学界这一段时期的语用学发展史。另外，作者认为，“首文研究”本身具有方法论意义——工具性语用学研究。

本文集中九年间（创刊的1991－1999）的PRAGMATICS 1 （国际语用学会会刊）每一期的首篇文章进行研究（以下简称“首文研究”，首文，HEADARTICLE 2）。

这些论文被该杂志编辑部放置于首篇，明确地获得了最佳学术地位的评价，是读者首先注意的焦点，具有最受重视的学术地位。由此，首文研究的价值表现在：

二、它们的集合反映了某个学科的国际学术主流（由于PRAGMATICS为国际语用学会的会刊，就不能说它是某一个区域某一个学派的主流），作者群体素质以及他们的学术最佳兴趣点。

三、它们的集合概括了某个作者群体的学术原创性、学术视野和研究方法。

四、它们的集合就是一段学科发展史。这就为学科的撰史法研究（Historiographic Concerns）——对于语用学来说，就是语用学发展史的研究——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五、首文研究本身具有方法论意义：可以将这种研究称为工具性语用学研究（metapragmatic research），即对语用学研究的研究。这个方法的特点是对语用学家的研究进行监控与修正。

本文作者手头搜集了九年间的PRAGMATICS杂志（正式创刊是1991年，1990年以前称为PAPERS IN PRAGMATICS；另外，遗憾的是，缺了少数几本），每年四本。

案例呈现的次序是：（1）作者、（2）每一期的首篇文章的题目、（3）年数/期数、（4）本文作者（钱冠连）所作的题解（或结论或介绍）、（5）本文作者对中国青年语用学者所作的选题建议（评估选题价值，开拓新课题）。

当然，第（5）项“选题建议”与最后的总体评论（九年首文研究的意义）是本文的重点与难点。

Dan I. Slobin, Learning to Think for Speaking: Native Language, Cognition, and Rhetorical Style, 1991/1

结论：我们仅能彼此交谈和理解的是一种具体的语言。我们在孩提时代学会的某种语言或某些种语言不是客观现实的不偏不倚的符号系统。每一种语言都是对人们经验世界的主观取向，这一取向影响了人们说话时的思考方式。

选题建议：这是对语言的哲学思考。“每一种语言都是对人们经验世界的主观取向，这一取向影响了人们说话时的思考方式”不妨与萨－沃假设(“萨丕尔--沃尔夫假设”/ the Sapir- Whorf hypothesis )做一个比较思考。萨－沃假设认为，“我们对世界的看法在很大程度上受着所用语言的制约”（B.L.Whorf, 1956）“在很大程度上思想是由语言决定的” ( thought is, to a significant extent, determined by language3 )，“人们很大程度上受他们所操语言的摆布 ( Human beings ..., but are very much at the mercy of the particular language ) 。我国语用学界的哲学思考作品很少，这是值得开辟的园地。

Kenneth William Cook, The Samoan CIA Suffix As An Indicator Of Agent Defocusing, 1991/2

结论：在某些语境中，Cia 的施事者不明。如果我们将施事者不明的语用功能作为被动构词法的一个鉴别性特征，那么我们就会得出如下结论：萨摩亚语中的Cia是一个表被动的后缀。

选题建议：启示之一是，萨摩亚语是小语种，在小语种中进行语用研究，我国还刚刚起步。使用小语种的情况有两种，一，该语种就是作者的母语，他或她不以“小”为耻，不去舍小趋大（英）。二，该语种并非作者的母语，他采用“小”，纯属学术眼光，这就更值得注意了。这两种情况都值得中国语用学者学习。启示之二是，阐述构词法中的语用功能。

Marcyliena H. Morgan, Indirectness and Interpretation in African American Women’s Discourse, 1991/4

结论：非（洲）裔美（国）籍人与非非裔美籍人社团共同组成了美国，如果我们认定其历史与权力关系殊为不同的社团之间有着相同的言语标准，那就太天真了。Hymes在1972年曾阐述过：持有什么样的解释标准，就暗示着有一个什么样的社团信念体系。美国的非裔美籍人共有一个现实和信念体系，但和其他的语言社团相比，既有相同的一面，又有大为不同的一面。从西南几个州移来构成芝加哥城市非裔美籍人社团的妇女代表了这样的现实境遇，其特点是充满了南部的艰辛与美国城市的失望与梦想。她们曾经是并将仍是研究美国的非裔美籍人的社会现实的丰富的源泉。本文表明，为了理解和充分地参与任何语言社团成员的言语交际活动，重要的问题是，应了解交际如何评价并了解形成交际的社会知识。

选题建议：拿语言社团做语用学研究，我国还未曾有过。这是一个有发展前景的领域。方言区不算，我国目前的语言社团状态可算是一片混沌，对此知之阙如，但真实的景象一定是非常丰富与复杂，是个值得进军的领域。

1．Quarterly Publication of the International Pragmatics Association (IPrA), Antwerp, Belgium.

2．这个词是作者自撰的，借用了词典的Headword形式。

3． Stephen R. Magee, 见测绘出版社1988年出版的《现代语言学名著选读》264页的英文引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