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 闲 尾 页
不想板着脸来面对生活。常常忙中偷闲。因此,永远也成不了英雄或者高手。年轻的时候,学过二胡,没学成。学过手风琴,没学好。能唱歌,在业余歌手里可以算做中等。某年,广外大教工歌手大赛,幸为第二名(不必夸大说成得了银奖)。常在电视里的歌手引亢高歌(如果这个歌幸而熟悉)时,即兴为他(她)合声伴唱——不是齐唱,而是以不同的声部伴唱。能高唱者高唱之,能浅吟者浅吟之。常以此偷着乐,并且乐此不疲。在读书或电脑开动时,必也同时开启轻音乐。最喜欢听的中国音乐是阿炳的“二泉映月”与王洛滨的混声合唱“半个月亮爬上来”,前者大概已听了几千遍(第一次听它是在初中一年级时,学校的大喇叭里放送着那个凄凉、优美、如泣如诉的二胡曲,月光如注,人在一棵大树下),各种版本的“二泉映月”与“半个月亮爬上来”的CD碟收得不少。外国音乐中,没有一个曲子能迷上,“蓝色多瑙河”是个例外。而且,西伯利亚原野上深沉的咏叹,使人安魂。
最喜欢的运动是散步。只要你愿动“步”,广外大就有地可“散”。——这个幸福要感谢大地,感谢永远的绿茵。
爱听相声。但是,每次相声大奖赛中总有一些没有包袱的相声凑数,这使人深为失望。于是,传统相声让人如痴如醉。爱听京剧。“夜深沉”(京胡曲牌名)中京胡响起,好像来自远方的隐隐的沉闷的鼓点传来,便觉得魂魄的安适。
常听音乐会,如逢无伴奏合唱,必解囊。
还有一种偷闲,写点散文。
这些业余喜爱,是清一色的地道的中国货色。这多少让人奇怪。
全身心接触西方文献的时候,灵魂在西方;当需要偷闲的时候,灵魂又回到了生养之地。据最近的电视台报导,70多岁的李政道在美国承担很多工作的同时,在多年浸泡西方文化之后,又开始作中国画,写汉语诗。对这种现象——灵魂在东西方之间跑动——不是对任何一方的不忠诚,不是双方都浮燥,不对任何一方形成心不在焉,而是精神的丰富与多彩,相互的补充。不能说,身心整个儿地接触西方文献时是一种偏重生计的操作,而偷闲却是灵魂赤裸裸地安息。能在两边跑的灵魂,在哪一边都能安顿。
——冬收斋主 2003/03/14